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霧要
父親的葬禮當天一直下著雨。
我站在哥哥的傘下，靜靜地注視著落在墓
碑上被反彈而四濺開去的雨滴，耳邊是母親號
哭的聲音，哥哥抽泣的聲音，小妹天真的悲慟
的聲音，親戚朋友也許是真誠也許是敷衍的歎
息的聲音。
這軟弱的人群中，只有我沉默不語。
眼前浮現出父親浸滿血的身體，漸漸失神
的狂亂的眼睛。他抓住我的手臂，含糊不清地
喃喃。我沒有聽清他說什麼，手臂被垂死的手
緊緊抓住的觸覺卻一直留了下來。一種無法擺
脫的蠱惑。
一群哭泣的軟弱的人環繞著我，我醒悟到
自己有多堅強。
一次交通意外就可以致死，一次死亡就讓
他們惶惶不安。透過雨幕，他們像蠕動的爬蟲
般猥瑣。
那一刻，我猛地從過去的蒙昧中醒來。突
然知道了自己是個狙擊手，擁有無限製殺人的
能力。
雨還是下著。
雨聲漸漸和哭聲混響成一片。
這也是刃霧要的葬禮。 |
以前對人隱隱的反感變成了公然的蔑視。
人的軟弱，對強勢的畏懼與諂媚，對弱小者的
肆意欺侮……只讓我覺得惡心。我生活在他們
中間，心一天天變得冷酷。想殺人的話，隨時
都可以，也就不再反複想這樣做應不應該。我
太強大了，對他們來說。
手臂被緊抓的感覺越來越清晰，像是冷笑
著提醒我不要逃避面對自己的能力。
沒法再像普通人一樣生活。每天卻仍要面
對悲傷的母親。當她握住我的手，對我關切地
絮絮訴說，她可曾想過她握住的是奪命的武器
。我竭力忍耐著，至少在她面前，還要做她一
直熟悉的那個阿要。
什麼也不為。不，也許是因為流著她的血
。母親的存在，也許能平息想殺人的欲望——
畢竟我，也是人。
那天，遇見了仙水。
距離很遠就感覺到強大的力量。壓迫感之
上是針對我的、無攻擊性的試探，如同握手之
類的問候。這種親切讓我無力攻擊，只是顫抖
：
對方很強大。絕對的、統治性的強大。
然後看到了仙水。 |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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